今天有兩個有意思的病例，事後諸葛來看，覺得挺簡單的，好像迎刃而解。然而，這兩個病例在事前看了，都挺有挑戰性的。

第一個病例，是位三十歲的男士，前一陣子聽力突然大幅下降，西醫反覆檢查，認為無法治療，聽力只會越來越差。這樣的診斷，讓這位病人十分沮喪，年紀輕輕的，正是人生的大好時光，卻要面對失去聽力的恐懼。

初診時，雖然可以找出一些五臟六腑上的小問題，然而，在中醫病理上，沒有明顯的理由會突然聽力大幅下降。西醫檢查更是一片空白，沒有任何蛛絲馬跡可以參考。當時，我一面追問病人發病前各種可能發生的狀況，一面在腦海裡狂撈多年經驗下培養的直覺。開了一個方意簡單的藥方：桂枝湯加葛根來提好的水上頭，辛夷菖蒲蒼朮來開竅，再加上炮附子和一些補腎的中藥。

病人服用一週後，聽力上下起伏，有些時候感覺聽力恢復不少，但維持不久。複診時，我告訴病人再服用兩週。今天第三次看診，病人說聽力完全恢復了，已經回到大型西醫院做了聽力測試，做檢查的醫生不敢相信病人的聽力竟然百分百好了，完全超出他的醫學知識及認知。

第二個病例，是位近七十歲的女士，前一陣子得了胃癌，西醫把她的胃幾乎全部切除了，把小腸直接接到食道上。癌症腫瘤是拿掉了，但病人很痛苦，完全沒有食慾，吃一點流質的食物就噁心想吐，吃也不是，不吃也不是，整個人變得憔悴虛弱，生活品質很差。西醫沒什麼好辦法，試了一些藥物來幫助病人，效果乏善可陳。

幾個月前初診的時候，看得出來病人很想改善身體的狀況，卻又對中醫治療不敢抱有太大的希望，畢竟西醫把她的胃都切了，想要像正常人一般的生活，希望渺茫。我也是開了一個方意簡單的藥方：當歸四逆湯來溫熱小腸，健脾利水的中藥來加強吸收食物養分的能力，再加上一些補血的中藥來固本。

病人服用了幾付藥後，立即反饋可以吃一些流質食物了。過去幾個月治療下，病人的狀況穩定進步。最近幾次回診，病人都表示整體狀況挺好的，因為沒有了胃，食物得打碎來吃，但已經不需要是流質食物了。體力恢復，每天正常作息，還可以參加社區辦的長距離走路比賽，病人覺得自己像是一個身體健康的正常人。另一方面，西醫把她的胃切了，手術連接小腸和食道的地方，會逐漸縮小，得每隔一陣子回醫院做局部撐開的手術。以前得每個月做一次，做完後很不舒服，得好多天才能減緩。服用中藥後，一開始是術後恢復加快很多，後來情況轉好，手術間隔時間一直拉長，有希望以後半年或以上才需要做一次局部撐開的手術。

今天複診，病人又告訴我一個新的好消息：竟然長出黑溜溜的頭髮了！病人患胃癌以前，頭髮已經大多變成灰白色，掉髮也增加了。在服用中藥幾個後，不但原本消化道的問題好多了，掉髮減少，現在後頭下方及兩鬢角的頭髮，變得烏黑如年輕人，這是我原本沒有預料到的。

運氣？還是多年經驗培養出來的直覺？我也不確定，但兩位病人興奮的樣子，為這個寒涼下雨的週五，添加了一些溫暖和欣慰。